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
“所以,你得当心,你以为是心的,也许只是另外一个器官而已。”
等到安全的时候,我会让自己的情绪一泄而出。眼下,我必须坚硬且冰冷。
有人认为,你可以保留自己的蛋糕,慢慢吃。蛋糕会发霉,他们差点被剩下的蛋糕噎死。
瓦尔登湖
我内心的宁静有如这湖水,涟漪轻泛而不起波澜。
Like the lake, my serenity is rippled but not ruffled.
只有失去了世界,我们才开始寻找自我,并意识到我们身在何处。
生如夏花
你让我自由
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,用尽方法拉住我。你的爱就不是那样,你的爱比他们的伟大得多,你让我自由。
他们从不敢离开我,恐怕我把他们忘掉。但是你,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,你还没有露面。
若是我不在祈祷中呼唤你,若是我不把你放在心上,你爱我的爱情仍在等待着我的爱。
我的心
我的心,这只野鸟,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。
它们是清晓的摇篮,它们是星辰的王国。
我的诗歌在它们的深处消失。
只让我在这天空中高飞,翱翔在静寂的无限空间里。
只让我冲破它的云层,在它的阳光中展翅吧。
驯养的鸟在笼里
1
驯养的鸟在笼里,自由的鸟在林中。
时间到了,他们相会,这是命中注定的。
自由的鸟说:“呵,我爱,让我们飞到林中去吧。”
笼中的鸟低声说:“到这里来吧,让我俩都住在笼里。”
自由的鸟说:“在栅栏中间,哪有展翅的余地呢?”
“可怜呵,”笼中的鸟说,“在天空中我不晓得到哪里去栖息。”
2
自由的鸟叫唤说:“我的宝贝,唱起林野之歌吧。”
笼中的鸟说:“坐在我旁边吧,我要教你说学者的语言。”
自由的鸟叫唤说:“不,不!歌曲是不能传授的。”
笼中的鸟说:“可怜的我呵,我不会唱林野之歌。”
3
他们的爱情因渴望而更加热烈,但是他们永不能比翼双飞。
他们隔栏相望,而他们相知的愿望是虚空的。
他们在依恋中振翼,唱说:“靠近些吧,我爱!”
自由的鸟叫唤说:“这是做不到的,我怕这笼子的紧闭的门。”
笼里的鸟低声说:“我的翅翼是无力的,而且已经死去了。”
灯为什么熄了呢
1
灯为什么熄了呢?
我用斗篷遮住它怕它被风吹灭,因此灯熄了。
2
花为什么谢了呢?
我的热恋的爱把它紧压在我的心上,因此花谢了。
3
泉为什么于了呢?
我盖起一道堤把它拦起给我使用,因此泉干了。
4
琴弦为什么断了呢?
我强弹一个它力不能胜的音节,因此琴弦断了。
玩具
孩子,你真是快活呀,一早晨坐在泥土里,耍着折下来的小树枝儿。
我微笑地看你在那里耍着小枝的碎梗。
我正忙着算账,一小时一小时在那里加叠数字。
也许你在看我,想道:“这种好没趣的游戏,竟把你的一早晨的好时间夺去了!”
孩子,我忘了聚精会神要枝子与泥饼的方法了。
我找出贵重的玩具,收集起金块,银块。
你呢,无论找到什么便去做你的快乐的游戏,我呢,却把了我的时间与力气都费在那些我永不能得到的东西上。
我在我的脆薄的独木船里,奋勉地航过欲望之海,竟忘了我也是在那里做游戏了。
如果错过了太阳时你流了泪
如果错过了太阳时你流了泪,
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。
我们如海鸥
我们如海鸥之与波涛相遇似的,
遇见了,走近了。
海鸥飞去,波涛滚滚的流开,
我们也分别了。
生如夏花之绚烂
使生如夏花之绚烂,
死如秋叶之静美。
不是槌的打击
不是槌的打击,
乃是水的载歌载舞,
使鹅卵石臻于完美。
不朽的爱
让死者有那不朽的名,
但让生者有那不朽的爱。
责备(片段)
1
他们总要为了一件小事去责备你,我的孩子。
他们总是无谓地寻人错处。你游戏时扯破了你的衣裳——这就是他们所以说你不守规矩的原故么?
呵,不对呀!秋之晨从他的破碎的云衣中露出微笑,那么,他们要叫他什么呢?
2
他们对你说什么话,尽管可以不理他,我的孩子。
他们正把你做错的事列成一个长表。
谁都知道你是十分喜欢甜的东西的——这就是他们所以称你做贪婪的原故么?
呵!不对呀!我们是喜欢你的,那么,他们要叫我们什么呢?
国境以南,太阳以西
我们都喜欢看书,喜欢听音乐,都最喜欢猫,都不擅长向别人表达自己的感受。
我蓦然想道:假如自己抱的吻的对象是岛本,就不至于如此不知所措了。我们会在无言之中水到渠成地接受对方的一切,而根本不存在什么不安什么迷惘,什么都不存在。
但我那时还不懂,不懂自己可能迟早要伤害一个人,给她以无法愈合的重创。在某种情况下,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要伤害另一个人。
“我当然也快活。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很快活。可剩下我一个人,就很多事情都搞不清了。”“例如什么?”“例如以后的事,高中毕业后的事。你大概要去东京上大学,我留在这里上大学。往下我们到底何去何从呢?你到底打算怎么对待我?”
“不,不是怕你。我怕的是被拒绝。我还是孩子,想象不到你会等我。我真的怕被你拒绝,怕去你家玩给你添麻烦,非常怕,所以渐渐不去了。我觉得,与其在你家闹出什么不快,还不如只保留同你亲亲密密在一起时的回忆好些。”
那个下雪的日子假如飞往东京的航班取消,没准我就一切拋开不管而直接同岛本两人远走高飞了。那天我是可以孤注一掷的,工作也好家庭也好钱财也好,一切都可以轻易地抛去九霄云外。
我依序回忆当时看到的情景:年末的人群、她的脚步、一个个拐角、阴沉沉的天空、她手里提的商店纸袋、一下也没碰的咖啡杯、圣诞颂歌。我再次后悔:自己那时为什么没能果断地向岛本打招呼呢?那时的我没有任何羁绊,没有任何可以抛弃的东西。我甚至可以当场将她一把搂紧,两人直接跑去什么地方。就算岛本有什么具体情况,至少也是能够千方百计加以解决的。然而我彻底坐失良机,被那个奇特的男子抓住臂肘,岛本趁机钻进出租车一逃了之。
“我身上不存在中间性的东西。不存在中间性的东西的地方也不存在中间。所以对你来说,或全部收留我,或全部舍弃我,二者必居其一。”
寻羊冒险记
你可听过雪崩?雪崩停止后,接踵而至的即是真正完美无缺的沉默,百分之百的沉默,以致自己究竟位于何处都闹不清楚。万籁俱寂。
克拉拉与太阳
“你是我的AF。这是两回事。里克呢,唔,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。”
挪威的森林
到四月中旬,直子满二十岁。我十一月出生,她大约长我七个月。对直子的二十岁,我竟有些不可思议。我也好,直子也好,总以为应该还是在十八岁与十九岁之间徘徊才是。十八之后是十九,十九之后再十八——如此固然理想,但她终究二十岁了。到秋天我也将二十岁。惟死者永远十七。